
文/左手毛笔右手笔记本电脑
◆ 片 名:战争之王 / 英文:Lord of War
◆ 制 片:安德鲁·尼库尔(Andrew Niccol)
◆ 导 演:安德鲁·尼库尔(Andrew Niccol)
◆ 编 剧:安德鲁·尼库尔(Andrew Niccol)
◆ 主 演:尼古拉斯·凯奇(Nicolas Cage)
伊桑·霍克 (Ethan Hawke)
布里吉特·莫伊纳汉(Bridget Moynahan)
◆ 类 型:动作(Action) 冒险(Adventure) 剧情(Drama)
◆ 国家地区:美国
◆ 语 言:English
◆ 发行公司:狮门(Lions Gate) ◆ 首映日期:2005年9月16日
◆ 制作公司:◆ 制作成本:$50 + (单位:百万美元)
◆ 首映票房:$9,390,144.00 (单位:美元)
◆ MPAA定级:R 级◆ 全美票房:$17,382,050.00 (单位:美元)
◆ 片 长:122 分钟◆ 海外票房:$23,300,000.00 (单位:美元)
毒品是世界上利润第二高的商品。
居世界第一的,是军火贸易。该片讲述的正是这些军火商们的故事。
与大多数的反战题材的影片相比,这部电影并没有把重点放在如何具体表现战争对人生命的残害和对人性的扭曲上,它讲述的是一个关于那些战争的“受益者”们(姑且这么说吧。其实战争本来就没有任何赢家,所有人都是输家。)的故事。这些靠着战争发家致富、独霸一方、称孤道寡的“战争之王”和他们的敌人展开了一场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对抗。他们的理想、奋斗,在无数的阴谋诡计、血腥杀戮中成功、辉煌,他们似乎无愧于“战争之王”的尊号。然而,他们却输掉了最宝贵的亲情、爱情、友情……,所有这些人世间最值得留恋的美好事物。除了金钱和那些杀戮的工具,他们一无所有。
而他们的敌人呢?那个孤独的警察以为他成功了,其实,他没有。那些以“维护世界和平”的春秋大义为使命的大国们呢?或许,他们才是真正的“战争之王”……
故事梗概:
主角尤里·奥洛夫,一个乌克兰裔的美国人,在黑帮林立、火并冲突不休的纽约小敖德萨长大。一个偶然的机会,他亲眼目睹了一场火爆、血腥的黑帮火并,现场留下的满地的弹壳给他带来了发财的灵感:
“这一枪打醒了我,枪打中他们给我带来更大的震撼,就像打在我身上一样。你开饭馆是因为人总要吃饭。就是那天,我意识到我的命运是为了提供人们的另一种生活必需品。”
很快,他做成了自己的第一笔生意,卖出去一支以色列制造的微型“乌兹”冲锋枪。之后,他又以其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自己的亲弟弟维塔利,共同开始了他们追逐财富的梦想:
在战火纷飞的黎巴嫩,他的枪按公斤卖;
他的生意还做到了干旱贫瘠的阿富汗高原,把武器提供给那些“自由战士”;
南美洲的毒枭用海洛因来换他的商品;
……
他的生意越做越大,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如果没有我,有的国家根本就打不了一场像样的战争。”
而他的弟弟却染上了毒瘾,不能自拔,被哥哥送进了戒毒所。
尤里的财富在不断积累着。此时,他心中念念不忘的是一个让他痴迷了很久的女人--艾娃·芳田,一个美丽的模特儿,也是他的乌克兰老乡。通过精心的设计,他给自己创造了一个能与艾娃“偶然”邂逅的机会。凭借个人魅力和吹嘘出来的财富,他赢得了艾娃的心,一起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1991年,红色帝国苏联解体,他的家乡乌克兰成为一个独立的国家。军火商的“黄金盛世”来了,他回到家乡,和在军队当高官的叔叔狄米奇合作,大肆倒卖、走私军火,一夜暴富。
整个装甲师都被他以“买六送一”的方式买走了。
在他和自己最大的敌人--国际刑警杰克·瓦伦丁的无数次交锋中,他凭借过人的狡诈、惊人的胆识,一次次的成功逃脱了法律的制裁。
最冒险的一次,为了躲避国际刑警的检查,坐在装满军火的安-26运输机里的他,竟然命令飞行员把飞机降落在公路上。飞机一停稳,两个飞行员害怕被抓住,逃得比兔子还快。他没走,他打开机舱,把整整一飞机的军火都发给了非洲饥民!当国际刑警赶到时,飞机里已经没有一粒子弹了。证据就这样被销毁了。他又逃过了一劫,只是被瓦伦丁铐起来,在非洲大草原上呆了一天一夜。
在非洲大独裁者利比里亚总统的帮助下,尽管他很不情愿,但他还是除掉了自己长久以来的生意上的竞争对手。
他的事业达到了颠峰。
但他的妻子,渐渐发现了他的“运输业务”究竟是怎么回事。在她的苦哭哀求下,尤里金盆洗手了。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他开始做正当的生意了。当然,这样的利润自然是“少”得可怜了。
那个利比里亚总统和他的儿子利用到联合国开会的机会找到了尤里,尤里又一次被他自己击败了。他又拉上刚刚戒毒成功,打算开一家自己的餐馆,结婚,从此过上正常生活的维塔利。他对妻子谎称去做石油生意,再次踏上了非洲大陆。
然而,在进行这笔交易时,维塔利亲眼目睹了一场惨绝人寰的虐杀--两个孩子被一群士兵乱刀砍死。他意识到,这批军火将导致另一场更加血腥的大屠杀。他试图劝服哥哥放弃这笔生意,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他悄悄走到装满军火的卡车旁,取出两枚手榴弹。突然,一支枪抵在他的后背,命令他放下手中的手榴弹。他假装顺从,却用手中的铁钩将背后的安德烈二世打晕在地。
他成功地炸毁了一辆卡车,就在他跑向另一辆卡车时,他倒在了乱枪之下……
而那个不可一世、飞扬跋扈的安德烈二世也在爆炸声中化为一具焦尸。
两个“战争之王”,一个死了亲兄弟,一个死了儿子。
尤里带着弟弟的尸体和另一半的钻石返回美国,在通过机场安检时,留在维塔利体内的一颗子弹将他送进了警察局。不仅是这颗子弹,警方已经掌握了他全部的犯罪证据。原来,就在那天他出发去非洲时,艾娃带着他们的儿子跟踪了他,并用儿子的生日成功地打开了他的秘密集装箱的密码,发现了里面所有的秘密。而警方又跟踪了她……
艾娃带着儿子,离他而去。
当他打电话回家时,母亲对他说:“我的两个儿子都死了。”
他或许马上就要得到他应有的报应--终身监禁了,然而,他没有。
在警察局里,他对长久以来的对手瓦伦丁说了一段意味深长的话:
“让我来告诉你将会发生什么,这样可以让你有所准备。很快,会有人来敲门,你会被叫到外面去。在过道里,会有一个官阶比你高的人站在那里。首先,他会祝贺你所做的一切,你使世界成为一个和平的地方,你会得到嘉奖或升职,然后他会告诉你,我需要被释放。你会反对,你也许会以辞职来要挟他,但是在最后,我会被释放。我被释放的原因,和你认为我会被判刑的原因是一样的,我和一些世界上称自己为领导人的人打交道,这些人当中有一些人是你的敌人的敌人。世界上最大的军火交易商是你的老板,美国的总统,他一天卖的,比我一年卖的还多。有时,在枪支上找到他的指纹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有时,他需要像我这样的自由工作者,来支持那些他不方便支持的军队。所以,你称我为恶魔,但不幸的是,对你,我是一个必须要存在的恶魔。”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一切如他所说,他被放了出来。
原来,长期以来,他一直在和一个神秘人物--撒登中校合作。此人是美国陆军中校,他代表的是美国政府。为了美国国家利益,他们需要尤里这样的军火商,去做一些他们不能公开进行的交易、阴谋。
尤里又一次回到非洲,干他最在行的,运送“雨伞”到撒哈拉沙漠。除了金钱和杀戮的工具,他一无所有。
人物
“诚实”的军火商--尤里·奥洛夫
本来,按主演尼古拉斯·凯奇的说法,这个角色应该是一个“善良的恶魔”。但在我看来,这个混迹于军火、财富和女人的冒险家,这个无时无刻生活在谎言、欺诈和算计中的军火商,在影片中是一个那样“诚实”的人。影片以大量独白的方式,向我们讲述了他这个“恶魔”是怎样炼成的,并向我们揭露了军火交易和它背后的现代国际政治的种种黑幕。
影片一开始,是一片平地,铺满了黄灿灿的弹壳,触目惊心。一个穿黑西装、提着黑色手提箱的人背对着观众。随着镜头拉近,这个人转过身来,微微一笑:
“全世界一共有五亿五千万支军火,那就是说每十二个人就有一只枪。唯一的问题是……”
他吸了一口烟,继续说:“我们如何让其他十一个人也有枪。”
这段独白将尤里的理想(或者应该说是野心)表现得淋漓尽致。
为了实现这个理想,他几乎不择一切手段 .他可以把军火卖给任何人,包括他的祖国的敌人。用他的老对手瓦伦丁的话说,“世界上没有一个军阀和独裁者没和你打过交道。”
电影中有这样一个镜头:一个阿拉伯黑人用尤里卖给他的“乌兹”冲锋枪将远处的靶子打得稀烂。注意,这是一个人的头像,这个人是美国总统里根。
金钱是他最好的武器。在乌克兰时,他的将军叔叔担心出事,问他:
“有人会追查的,那时怎么办?”
“我们把他也拉进来。”
他也不计任何后果,他一再坚持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合法的。以色列的武器卖给回教徒,共产党的子弹卖给法西斯。他为了销毁自己的犯罪证据,可以把满舱的冲锋枪、手榴弹和火箭筒全部分发给那些非洲难民。这些十三四岁的少年拿着 AK-47冲锋枪手舞足蹈、无比兴奋。谁知道又会有多少像这样无辜而脆弱的生命被那些世界上最危险的商品夺去。
到最后,他简直到了疯狂的地步。
那个阿富汗人用他的商品射击时弹壳弹出枪膛的声音,在他听来,竟如同收款机的叮当声一般悦耳。
和平成了他最大的噩耗,一听到战争停火、和平谈判的消息,简直比杀了他还令他难受“对我们来说,和平比什么代价都大。”其实也很好理解,天下不乱,世界人民都大团结了,他还赚什么钱呢?战争、杀戮是他们最乐意看到的。
他已经是一个十全十美的恶魔了。
他胸口挂的不是十字架,而是一颗子弹,可能那就是他的信仰。
当然,任何人都不可能是百分百的善和完全的恶。在这个恶魔的身上,还是可以看到他的另一面的。
首先,我们不得不承认尤里的确有本事,甚至可以说他是个人才。他在追逐财富的过程中所体现出来的胆识、谋略和勇气,是常人不具备的。
他第一次卖枪时,为了向客户证明商品优良的消音性能,他对对方说:
“现在即使你用这把枪对着我打完所有的子弹,隔壁房间也听不到一点声音。”
当对方真的把枪对准他时,他又说:“如果那样的话,你就不能和我做更大的生意了。”
对方微笑着把枪收了起来。
还有一次,国际刑警用MP-5冲锋枪顶住他的脑袋时,他笑着问对方:“哦,新型MP-5,要不要加装一个消音器?”
一般人要是被枪顶着,脑子里早就一片空白了,亏他这时候还念念不忘自己的生意。
其实,在正常的生活里,他也的确是个好儿子、好丈夫、好哥哥和好父亲。他用自己冒着生命危险赚来的钱为亲人买昂贵的礼品,他一次又一次地把那个不争气的弟弟送去戒毒,为了让妻子高兴,他悄悄花高价买走妻子的画作。
最感动的一幕,是他将儿子的一把玩具枪毫不犹豫地扔进了垃圾桶。他知道在自己所从事的事业中,他已经见到了太多的暴力和血腥,他要让儿子永远的远离这一切。
尤里在本质上也并不是一个真正嗜血如狂、无恶不作的恶魔,甚至可以说他厌恶杀戮,虽然他靠着别人的杀戮赚钱。既靠杀戮赚钱,又憎恶杀戮,他的确是个“善良的恶魔”。
“我一生都想远离暴力,但其实我更该接近它才对。这是人类的天性。最初人类的骸骨腔里,就有一只矛箭头。”
在利比里亚那个破败的旅馆里,安德烈逼着他杀死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萨米昂,他极度地痛苦、不情愿。安德烈握着他的手扣响了扳机,子弹从萨米昂的眉心穿过,鲜血溅红了窗台。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他感到彻底地恐怖、痛苦。在恍恍惚惚中,他到酒吧里吸“帮帮”(海洛因和火药的混合物),和可能有爱滋病的妓女上床。他来到“地狱的边缘”,和一群少年在沙地上踢球,却无力地跪倒在地上。他似乎看到了死去的萨米昂,在黑暗中看着他。
两个士兵试图用他卖出的商品杀死他,可他们手中的枪却出了故障,打不响。尤里死不了。
在黑夜里,几只丑陋的非洲鬣狗围着一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画面外响起了他的独白:
“我相信我被诅咒了,不死的诅咒。”
最后,在审讯室里,当他说完那段话之后,瓦伦丁对他说:
“我会告诉你去下地狱,但是我想你已经在那里了。”
是的,他只能在这不死的地狱里永远地被诅咒。
孤独的国际刑警--杰克·瓦伦丁
最了解你的人,往往就是你的对手。尤里是国际刑警杰克·瓦伦丁最大的敌人,自然也就是最了解他的人。
“俗话说,人人都有价码。但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得到。国际刑警杰克·瓦伦丁就无法被收买,至少用钱买不到。对杰克来说,荣誉才是他的价码。”
这是尤里对瓦伦丁的评价,最贴切不过了。
在今天这样一个财富大革命(或曰“金钱大革命” )的时代里,金钱成为大多数人的价码,唯一的差别无非是高一点,低一点而已。但即使金钱的价码再高,在以荣誉为价码的瓦伦丁面前,也一文不名。
瓦伦丁最宝贵的品质不仅仅是为了维护世界和平,为荣誉而战,不为金钱所惑。以上这些仅仅是最起码的要求,他身上最优秀的品质,同样是尤里发现,并为之利用的。
“我的确是有罪的,但瓦伦丁无法证明。他是执法人员里很少见的,尽管他知道我在犯法,但他不会以非法的手段来逮捕我。”
尤里毫不顾忌地使用一切非法手段来追逐财富,伪造文件、建立空壳公司、贿赂……。而瓦伦丁不但从不使用任何非法手段来对付他,甚至连打都没打过他一下。
当尤里的飞机降落在公路上,随后赶来的国际刑警抓住了他,但犯罪证据已经被他销毁了。怒不可遏的黑人国际刑警恩比西,一把抓住尤里,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问瓦伦丁:
“砍了他?”
“不,恩比西,不要。” 瓦伦丁连忙阻止了他。
“废了双腿?”
“我可以让他消失,这里天天有人失踪。”
“我不能这样做。”
“荒郊野外,谁会知道?”
“起码我们知道。”
恩比西十分不情愿地放开了尤里。
“他会得到报应的” 瓦伦丁这样宽慰同伴和自己。
看到这里,或许大多数观众都会异口同声地说:“迂腐!可笑!像尤里这样的恶人,跟他讲什么依法办事?!一枪崩了就是嘛,妇人之仁!”
同样是使用暴力,犯罪者和执法者有什么不同?
首先,犯罪者无所顾忌地使用暴力和非法手段,那仅仅是他一个人的事。而执法者如果滥用暴力或者使用非法手段,那就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事了。执法者使用暴力的权力,来自人民的授权。当执法者滥用暴力,那就是对全体人民的犯罪,哪怕这是出于何种正义的目的。
更严重的是,执法者对一个人滥用暴力,而且得不到有效的制约,就一定会一步步地变为对全体人民无限制地滥用暴力。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无限的暴力也一定会带来无限的滥用暴力。由此而导致的灾难性的后果,远远超过了让一个犯罪者暂时逍遥法外的代价。
(我们这些有着深厚的迷信和滥用暴力的传统的中国人,要深思啊。)
瓦伦丁清楚地明白这一点,他严格的执行着这条准则,尽管一次又一次地被尤里利用了这一点,让他一次次地逃脱。
每个男人小的时候都有一个共同的梦想:长大,当警察,抓坏人。手里拿着象征正义的枪,将坏人绳之以法,那是怎样的威风啊。可谁又知道英雄背后的落寞、孤独和无奈呢?
瓦伦丁用了十几年的时间,经历了无数次失败。当他最后一次成功证明了尤里的罪行时,他以为自己终于能将这个满手沾满血腥的家伙投入监狱。谁知,又出现了另一个他无法抗拒的更大的“敌人”,不仅是他的上司,还有他的祖国。在“国家利益”的巨大阴影下,一个处在极度矛盾中的无比孤独的英雄。他有选择么?没有,他只能选择无奈的屈服。
或许,瓦伦丁真的是整部电影中最失败的一个人,最窝囊的警察,最悲哀的英雄。但他却是最值得尊敬的一个活得堂堂正正的男人,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的。
回头的浪子--维塔利
戒毒不知戒了多少次,女朋友不知换了多少个,挥霍无度,闯祸不断,一个最典型不过的浪子的形像。
要做恶魔的弟弟,没点本事是不行的。那次在西非海岸,国际刑警马上就要登船检查时,尤里等人才慌天慌到地的忙着更换船名、国旗。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却怎么都找不到荷兰国旗。这时维塔利找出一面法国国旗,对尤里说:“横过来,就是荷兰。”尤里激动地抱着维塔利说,“这就是为什么你是我的弟弟!”
从这件事就可以看出,他和他哥哥一样,也是个很聪明的人。换句话说,也是个说谎专家。他这次发挥出他的天才,救了他自己和哥哥。他另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展示他的才能,是为了拯救那些和他无关的人,结果,把命搭上了。
他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种方式来阻止一场不可能阻止的大屠杀?
维塔利本就是一个血性男儿,当年他和尤里在黎巴嫩的残垣断壁里论斤买枪的时候,就亲眼目睹了一场以色列士兵对抓获的黎巴嫩少年的屠杀。年轻气盛的他一怒之下拔出手枪,对哥哥说:“我们应该打。”在哥哥的劝阻下,尽管他放弃了,但我们仍然可以看到他身上那些和他哥哥完全不同的气质。
多少年来,尽管他深陷毒瘾,纵情声色,但这种拔刀相助的侠义精神却一直铸进了他的灵魂,溶入了他的血液。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更重要的力量。
当尤里找到他,要他一起再干最后一笔生意时,他刚刚戒毒成功。而且,这个身边从来不缺“小蜜糖”、“天使”、“甜心”的浪荡子居然打算要结婚了!他对哥哥说:
“我不能去,我有了女朋友,我想她就是我想要结婚的人。而且我想开一家自己的餐馆。”
能让一个风流成性的家伙彻底放弃过去的生活方式,安安心心地成家立业,只有真正的爱情能办到。(只可惜电影中并没有正面出现这个女孩。)
想起周星驰的《喜剧之王》里的舞女柳飘飘,当她决定放弃风尘生涯时,只说了一句话:“我爱上了一个人。”道理自同。
结婚要钱,开自己的餐馆也要钱。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和哥哥一起去做这最后一笔生意。
我以为这家伙算是没救了,当然,我错了。
当他看到两个孩子被残忍地杀害时,他或许想到了他的未婚妻,想到了他即将开始的婚姻,想到了将来他们也会有这样可爱的孩子。此时,多年来积蓄在灵魂深处的正义和血性终于被激发了。他再也不能视而不见,置身事外了。
然而,“战争之王” 尤里是不可能被说服的,哥哥只知道“It Not Our Buisse.”(这不关我们的事)。维塔利只能向他这个同是“说谎天才”的哥哥说谎了:
“尤里,你说的没错。上帝啊,我脑子一定出问题了,这不是我们的战争。”
他却悄悄地走向那两辆装满军火的卡车……
维塔利被乱枪打倒在地,却还挣扎着拔开手中剩下的那枚手榴弹的引信,试图完成他永远也不可能再完成的任务。
永远也忘不了维塔利临死前的眼神,包含了太多的遗憾、不舍、留恋……,但似乎又看到另一种解脱、救赎和超越。
浪子回头的那一刻,最美。
现代的暴君--安德烈父子
用杀人如麻来形容这父子俩,肯定分量不够,相信他们也一定不会满意。用禽兽不如来说他们,那简直是对禽兽的侮辱。
二十一世纪还有这样的暴君在无所顾忌地荼毒人民,这是全世界、全人类的耻辱。
实在不愿多提这个“战争之王”了,我们听听尤里是怎样评价这父子俩的:
“他享有消除异己的超能手段而声名远扬,7年的内战被解释为消除暴力的战争。”
“如果我想我害怕安德烈二世,我知道我害怕安德烈一世。有其父必有其子,就像果实从来不会掉到离树很远的地方。这里还有一个传说,他们说安德烈会吃掉他的敌人还在跳动的心脏,这样他可以得到超越常人的力量。”
当尤里第一次向他推销商品时,他抓起那支左轮枪,随手就把旁边的一个卫兵打死,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自然。他还向尤里解释说:
“你知道吗,今天发生的事和你无关,我只想树立威信。”
只想树立威信。
安德烈的原型就是利比里亚总统查尔斯·泰勒。
2003年8月11日,以贪婪和残暴闻名于世的利比里亚总统查尔斯·泰勒仓 皇离开首都蒙罗维亚,遵照尼日利亚总统奥巴桑乔的劝告,流亡到了尼日利亚东南部一个海边小城卡拉巴尔。泰勒登机离开时,利比里亚人载歌载舞、欢呼拥抱。这个西非小国已经为14年的血腥内战付出了太多:20多万人死亡、数十 万人残疾、数十万人背井离乡。
泰勒1948年出生在一个美裔利比里亚人的家里,祖上是18世纪初移民利比 里亚的美国自由黑奴。在少年时代,泰勒的残忍就已显露无遗,为了迟到的学费,他对年迈的父亲老拳相向;竞选校学生会成员不成功,他就威胁要把学校烧光。上世纪80年代,泰勒曾因贪污被迫逃到美国,但他时运不济,在那里遭到了逮捕。据说后来他奇迹般地锯断了铁条,逃离监狱。
回到利比里亚的泰勒迅速纠集人马,用毒品引诱来娃娃兵,并自封反对派领袖。1997年,民众迫于他的淫威将其选为总统,他当时的竞选口号竟是:“他杀死了我爸爸,他杀死了我妈妈,可我还得选他”。掌权后的泰勒将从东欧弄来的武器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塞拉利昂残暴的反政府武装,然后从那里换取钻石。利比里亚成了他疯狂的赚钱机器。
如今的泰勒在尼日利亚依旧过着奢华的生活,他住在一座名为“钻石山庄”的豪华别墅里,妻儿缠绕膝下,50多名随从侍候在旁。别墅依山傍海,有花园、草坪、树林,生活水平几乎同过去在利比里亚一样。
实际上,国际上要求引渡和起诉泰勒的呼声一直不断。联合国调查人员根据利比里亚政府的档案称,泰勒在执政的6年间,共贪污、挪用近1亿美元国库巨款。仅此一项,就足以引渡他到国际法庭接受审判。联合国安理会还通过决议要求冻结泰勒的一切财产。然而,尼日利亚政府一直拒绝引渡泰勒。这位非洲最大的掠夺者、整个西非地区危机的始作俑者,至今仍在豁免权的保护伞下舒舒服服地过日子。
现实世界里,在大大小小的极权主义国家里,像安德烈这样的暴君比比皆是。
亚洲就有好几位这样的同道之友:伊拉克的萨达姆被人民唾弃了,被判处绞刑;阿富汗的奥玛尔至今生死不明,不知躲在哪个山洞里;朝鲜的“金太阳”父子,老子十多年前作了古,儿子今天正为核试验的成功而更加伟大……
悲哀的妻子--艾娃·芳田
最后的悲剧,或许她早就预料到了。她和尤里结婚的那天,她就对丈夫说:
“我了解你,尤里,我知道你不像表面上那样风光。别担心,我不会问很多问题的,因为我不想听你撒谎。你经常铤而走险,答应我,别把全家赔上了。”
女人天生的敏感使她很早就预料到不幸的将来。此话一语成谶,尤里真的把全家都搭上了。
从影片中我们知道,艾娃是个孤儿,她的父母在很早的时候就死在像尤里这样的军火商卖出的商品下。所以,她从内心深处天然的憎恶暴力。当她在得知丈夫所谓“正当生意”的真相时,脱光衣服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房间里,背对着丈夫说:
“我不能穿这些衣服,我不能戴这些首饰,我不能开车,我不能住在这间房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沾满了鲜血。”
“我才不管什么合法不合法,我只知道那是不对的!”她无比坚定地驳斥了丈夫的辩解。
“Please,stop!”(求求你,收手吧!)她苦苦地哀求着自己的丈夫。
尤里收手了,但仅仅只有半年。
她还能做什么呢?她付出自己所有的爱也没能让丈夫彻底放弃他血腥的事业。她尽力了,她得考虑自己和儿子的明天和幸福了。
艾娃为了儿子的幸福,毅然带着儿子选择了离开,带着无尽的失望、无奈和悲哀,孤独地离去。
“当心恶犬”--人性
维塔利还在做厨子时,他在厨房里贴了一张纸“BE WARE OF THE DOG.”(当心恶犬)。
“'当心恶犬',你哪儿来的狗?想吓人啊?”尤里很奇怪。
“是吓我自己。随时提醒我内心中的恶犬,这知识想袭击其它动物和击杀弱小同类的狗。提醒自己要像一个人。”维塔利向哥哥解释。
“因为做条狗和做个人是同一个概念么?”尤里又说,“我说啊,狗又怎么惹着你了?其实我们都是两条腿的狗。”
每个人心里都有这样一条恶狗,这就是恶。而随时提醒你要像一个人的,就是善。
人性没有百分百的恶,也没有完全的善。人性是由善恶两部分组成的,二者共存在一起,不可能单独存在。
不同的人,人性中善恶的成分不一样,有的多一点,有的少一点。总的来说,这两者是处于一种均衡的状态的。
善与恶的状态也是不一样的,有的在阳光下欢快地跳动,有的藏在内心深处的某扇大门里,静静地等待推开大门的力量。
扣响大门的力量,就是每个人身上不同的价码。
如果你的价码是对金钱、和权力的无尽的欲望,那推开的将是人性中恶的大门,放出里面的恶犬来,唤醒无尽的恶。在成就你的价码的同时,永远地夺走你最宝贵的东西,也毁去别人最珍贵的生命和幸福。
能唤醒人性深处的那些美的力量,有很多,爱情、亲情、责任……。只有这些东西才能和你身上的价码抗衡,拯救你的灵魂。让你回到善恶平衡的状态,甚至,让你心中代表着善的那盏灯更亮些。
爱情、亲情、责任……,这些东西有个局限--它们都只是灯油而已。对于那些灯火已经熄灭,甚至连灯芯都拔掉的灯来说,灯油添得再多,都再也不可能重新燃起善的灯火来。
所以,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尤里这位“战争之王”在父母妻儿、亲生兄弟的一再恳求之下最终还是选择了干他最在行的。最后,得到兄弟惨死、妻离子散、父母相弃、孑然一身的悲惨结局。
尤里虽然灯火已熄,但至少灯芯还在,有时还会想着收手、回头。而安德烈父子呢?这就是属于拔掉了灯芯的那一类,心里只有熊熊燃烧着的拥有绝对权力的欲望之火,烧着了他们自己,更搭上了整个国家,所有人的生命和幸福。
维塔利的灯火没有熄,在注入了爱情、责任的灯油之后,一跃而起,光耀千丈。这盏灯和他的主人,以最悲壮的方式爆发,最绚丽的结局落幕,让我们看到希望,感受到力量。
无论是心中善为主流的人,还是恶占上风的人,都有他们的理想,都在为他们各自的理想不懈的奋斗着。当然,结局是不一样的。
我们却不无悲哀地发现:“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那些为一己私欲而不惜血洗天下,一将功成万骨枯,不择一切手段,不计任何后果,干尽人间一切恶事的人,往往能畅行无阻,并被高高地供奉在庙堂之上。而真正为国为民,在善的驱使下无怨无悔的献出自己的力量的人呢?到头来,只有一块“高尚”的墓志铭。甚至,在他/她在付出了一切,甚至是自由和尊严之后,而他/她所为的国、所为的民,却将他/她视为不共戴天的仇敌,欲除之而后快。
这就是现实的残酷所在。
看完电影之后,我们不得不思考,瓦伦丁十几年的心血、努力和维塔利的惨死,价值何在?究竟还有没有价值?
瓦伦丁在十几年的时间里付出了巨大的努力,经历了惨痛的失败,最后好不容易眼看要成功了,却又被迫放弃,功亏一篑。
维塔利更是悲惨,用他哥哥的话来说:
“一场大屠杀发生了,就像维塔利所说的那样。另外,那一周还发生了许多大屠杀。你不可能制止所有的大屠杀,以我的经验来说,你不可能制止任何一个大屠杀。人们说'正义之士不行动的话,邪恶就获胜了。',这句话应该是'邪恶获胜了。'”
这话绝望得让人心碎。
维塔利仅仅是毁掉了哥哥利润的一半,他一个人是不可能阻止大屠杀的发生。
而那位真正的“战争之王”呢?
一位回到撒哈拉沙漠继续他的事业,一个仍在过着奢华的生活,都在法外逍遥着。
爱因斯坦晚年的时候,有一次接受一位记者的采访。
“你一生所追求的那些为了全人类的和平、幸福而作出的巨大努力,能不能成功?”
“不能。”爱因斯坦如此肯定地回答。
“那你为什么又要继续这项事业呢?”
“必须。”他同样肯定地回答。
是的,必须。
现实世界中,我们一方面在痛苦、无奈中眼睁睁的看着同样的悲剧在不一样的地方一遍又一遍地上演。另一方面,我们又必须和比我们强大不知多少倍的力量抗争。尽管看起来我们是如此的可笑,如此的自不量力,而我们所做的一切,也是那样的苍白无力、无足轻重,甚至可以说是徒劳的,但我们还得坚持下来,守护好这最后的一点微弱的灯光和那根灯芯。
因为,只要灯芯还在,只要那微弱的灯火还燃烧着,就一定会又希望,一定会有重放光明的那一天。
这也就是瓦伦丁十几年的辛苦工作和维塔利的死,真正的价值所在。
永远不要加入战争--反战
电影中有这样一个情节,尤里在他走私军火的船上用暗语与客户通话:“我是尤里,是……嗯……是,天使王明天会到。”
这个被他称为“天使王”的东西,是一支名为“AK-47”的突击步枪。这种步枪正是尤里商品的主打,给他带来不尽的滚滚财源。
在乌克兰巨大的军火库里,尤里痴迷地摆弄着一支AK-47镜头外的旁白简直是该枪最好的广告词:
“在苏联兵工厂的所有武器中,没有一种像AK-47或者叫卡拉什尼科夫更赚钱的了。它是世界上最流行的冲锋枪,战士最喜爱的武器,由9磅金属和4英尺厂的木头制成。它不会坏、卡壳或者过热,就算它被泥土或者沙子覆盖,它还是能正常开火。它的使用非常简单,就算一个小孩都可以使用它,而且正确地使用它。”
尤里说得没错,AK-47的确是件极为成功的武器,它坚固耐用,结实可靠,更重要的是,价格低廉。在今天非洲有些地方,甚至一袋玉米就可以换一支AK-47.所以它才能得以在全世界的范围内广泛流行。该枪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就成为前苏联“援助世界革命” 的礼物,大量源源不断的被运到亚非拉许多国家。冷战结束后,该枪更是流行。由于许多恐怖分子都使用该枪,AK-47甚至成为恐怖分子的代名词。
在影片中随处都可以见到AK-47的身影:
给尤里上第一堂启蒙课的那两个杀手,使用的正是AK-47;
他的亲弟弟维塔利,就是倒在AK-47的枪口下;
安德烈二世手中那支耀武扬威的权杖,也是一支镀金的短管型AK-47;
甚至连儿童手里用铁丝做的玩具枪,还是AK-47造型的!
发明该枪的人,是前苏联的卡拉什尼科夫。此人本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普通士兵,因发明了AK-47而名声大噪,被誉为“世界枪王”。
据说,有一次两大“世界枪王”(另一人为美国M-16步枪的发明者)会面,美国枪王不无遗憾地对苏联强王说:
“老弟啊,你看我们都干了些什么?!我们发明的枪让同是'上帝的孩子'的士兵们互相残杀。”
老卡是怎么回答的不记得了,但老卡也曾对自己的发明表示遗憾,说宁愿发明一种农用工具。
然而,他们的发明却成为战争的工具,大批地制造着死亡和流血。虽然非他们所愿,但也不是他们所能左右的。
安德烈在检阅他的娃娃兵,一群只有十三、四岁的孩子时,洋洋得意地对尤里说:
“这些武装到牙齿的儿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们需要我们所有可以用得上的男性。从14岁的孩子的枪里射出的子弹就像从40岁的男人的枪里射出的子弹一样致命,也许更致命。没有人可以阻止这场血浴之战。”
战争最大的残酷性就在于对无辜者的戕害,而最无辜的人,正是那些最天真、最可爱的儿童。
野心家们利用儿童天生的单纯、盲从和狂热,用毒品和人世间的一切欲望作诱饵,把他们训练成最忠诚的杀人机器,将那些最美丽的天使变成嗜血的霸王龙的幼崽,供其驱使。
这些孩子还不懂得生命的珍贵,就在暴力和野心家们“国家”、“民族”旗号的蛊惑下拿起武器,把别人的利益当成自己的信仰,走向互相残杀的战场。还没来得及体会人生的精彩,爱情的甘甜,青春的躯体就已经化作沙场上无人相识的一堆枯骨了。
尤里那晚在酒吧外遇上一个小女孩,她举起被人剁掉的残臂,用稚嫩的声音问尤里:
“Sir .Will my hand go back?”(先生,我的手还会长回来吗?)
拿什么来回答她,尤里?!
延绵不断的战乱,不仅荼毒了儿童,也毒害了所有人的心灵,给这片广袤的大陆带来深重的灾难和无尽的噩梦。影片为我们展示的,正是这样一个地狱般的世界。在蒙罗维亚尤里住的旅馆门前,一只秃鹰悠闲自在、若无其事地啄食着一具尸体,人们已经完全习惯了死亡和杀戮。
有人说,非洲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战乱和饥荒。
那么,到底是什么造成了这一切呢?
有历史和现实的原因,有外人和自己人责任。
近代以前的世界,是由相对孤立,联系很少的几个部分组成的。不同的国家、民族在各自的堤坝内,按照各自的制度运行着。但随着新航路开辟、殖民扩张、资本主义制度向全世界推广,这种封闭的局面开始被打破,全球化的进程由此开始,世界文明走向融合。
在这个过程中伴随而来的是一系列的碰撞、冲突和罪恶,具体到非洲大陆就是黑奴贸易、殖民侵略等等罄竹难书的万恶罪行。长达数百年敲骨吸髓般的压榨和奴役,吸干了非洲的气血,成为今天这片广袤的大陆长期贫穷、落后、动荡不安的一个重要根源。这就是历史的原因和外人的责任。
但我想,最根本的原因并不在外人身上,而在自身。面对这样一种不可阻挡的现代文明潮流,你选择了怎样的态度,决定了你将是怎样的命运。要么主动改造自己,拥抱一切先进、文明的力量,从而得到新生,以全新的姿态和形象回到世界、融入现代文明的进程。要么被动地接受改造,甚至拒绝改造,就必将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被世界唾弃。而有一种态度最为特殊,表面上它张开怀抱、拥抱世界,看起来比谁都开放,实际上它真正虔诚信奉,并用尽一切手段坚守的东西,正是它们所有不幸的根源。它看上的东西,往往只是现代文明潮流中最时尚、最表层的东西,用这些美丽的装潢材料,镶嵌在早已腐朽不堪的梁柱表面,构建出一个个虚幻的“和谐盛世”。
今天非洲那些贫乱交加的国家,大多是属于后两者的。所以至今还是贫困、落后、战乱不休,彷徨在世界文明的主流之外。
在上世纪60年代的非洲独立浪潮中,大部分非洲国家都摆脱了长达数百年的殖民统治,建立了独立的国家。然而不幸的是,宗主国之所以强大的根本--现代社会运行调节机制、价值体系,它们一点都没有学到,只是极端狂热的迷信和永无休止地滥用暴力。形形色色的大小独裁者、野心家披着最时尚的“民主”、“解放”的外衣堂而皇之地上台,专制、屠杀百倍千倍地复辟,血流成河、伏尸百万。真正的民主、自由和尊严,离这里天差地远。
尤里是这样来形容这些人的:
“每一个非洲的派系都喜欢给自己起一些很时髦的名字,解放这个,爱国那个,共和或者民主什么的。也许他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地球上唯一喜欢战争的民族。”
这是一片被诅咒了的大陆。
世界动荡不安、战乱不休,还有另一个重要根源,也是该片大力反讽的一个对象--大国利益主导下的国际政治。
尤里之所以如此肯定地说出那样一番话,而且还真的应验了,就是因为这套游戏规则。
现有的国际秩序,奠定于二战后。后来虽然经过美苏冷战、苏联解体、单极霸权等一系列的变化,但总的特征是没有变的:大国利益居于主导地位,弱小国家只能处于被支配的地位。大国之间为了自己的利益而相互对抗、妥协,在各种交易中随便牺牲小国的利益。当然,很多时候,迫于国际舆论的压力和自己所宣扬的“和平”、“正义”,它们并不能公开地进行交易,它们需要尤里这样的代理人来进行它们的秘密战争。萨米昂帮中情局做事,两伊战争时,同时向双方卖武器。他向尤里说出了问题的实质:“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想让两边都输?”
两边都输,那赢家只有一个。
联合国在这个过程中扮演着一个很尴尬的角色。一方面它以维护世界和平、促进人类共同发展为宗旨,它也的确为此作出了重大贡献;另一方面,当这些宗旨和大国的利益发生冲突时,它又是那样的苍白无力、无可奈何。
1994年,卢旺达种族大屠杀。在一周内有数十万人遇难。本来,联合国是可以阻止这场悲剧的,却因为种种原因坐视悲剧的上演。
世界处在这样一个巨大的矛盾中:一方面大多数国家都口口声声地说要维护世界和平,另一方面又将数以亿计的资金投入到军备竞赛中,造出足以毁灭世界几十次的武器。人们在互相猜忌中只有靠着这些饥不可食、寒不可衣的杀人工具才有一点安全感。“每一支枪的制造,每一艘战舰的下水,每一枚火箭的发射,所有这些都是从那些饥饿却没有东西吃、寒冷却没有衣服穿的那些人那里偷窃来的。”--艾森豪威尔。
因为世界的发展不平衡和贫富差距,人类互相猜忌和仇视,导致不安全。各国为保障自身安全,竞相开展军备竞赛,以试图取得压倒性的全面优势。结果军费开支越来越大,武器越造越多、越造越先进,战争手段越来越残酷。由此还挤占了大量本应用于发展的资源,世界的发展越来越不平衡,世界贫富差距越来越大,更增进了不信任和互相仇视。
在这样的轮回里,人类无力自拔,直到引发战争,带来更具毁灭性的灾难。
这是人类现有制度无法解决的问题。
影片最后尤里又站在那片铺满弹壳的地上,说了这样一段话:
“你知道谁会继承地球?军火商。因为其它人都在忙于互相残杀。生存的秘诀在于,永远不要加入战争,特别是你自己不要加入战争。”
镜头渐渐拉远,尤里回过头去,影片在和片头一样的场景中结束。
接着又出现了这样的字幕:
THIS FILM IS BASED ON ACTUAL EVENTS.
(这部电影根据真实事件改编。)
WHILE PRIVATE GUNRUNNERS CONTINUE TO THRIVE..THE WORLD'S BIGGEST ARMS SUPPLIERS ARE THE U.S., U.K., RUSSIA,,FRANCE AND CHINA. THEY ARE ALSO THE FIVE PERMANENT MEMBERS OF THE U.N. SECURITY COUNCIL.
(尽管军火走私愈演愈烈,世界上最大的军火供应商却是美、英、俄、法、中,他们同时也是联合国安理会五个常任理事国。)
或许,它们才是真正的战争之王。
总评
从钢材切割、冲压成型、填装火药和弹头、质量检查、装箱运输,到遥远的非洲大陆,再到被压入弹匣、在枪膛中被击发,最后以极快的速度穿过一个少年的大脑,留下一滩红白相间的脑血。
影片一开始就以独特的视角向我们全方位展示了一颗子弹从诞生到完成使命的全过程。在这个如此简单的过程里,我们看到了战争本质的极端残酷、血腥和恐怖。
影片从一个军火商的角度出发,在深入地探讨战争根源的过程中,向我们展示人性善恶的激烈交锋、理想与现实的碰撞,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真实得残酷的世界。大国利益主导下的现代国际政治不相信童话,只相信利益。
这部电影最令人敬佩的地方是极为大胆地对大国--就是美国政府的大力反讽。那个从没有被拍出正面形象的撒登中校,其实是一个象征,他那张阴暗的脸正象征着那个总是以维护世界和平的脸谱出场的美国政府的另一张脸。
当然,影片最后也没有提出解决问题的办法,因为现在本来就还没有办法。它只能借主角之口告诫人们:永远不要加入战争。
虽然如此,虽然不能解决问题,但至少有提出问题的自由,有一个能自由提出问题而不用担心因此受到不公正的打击的环境。相比之下,我们更是多了几分羡慕、眼红、辛酸和无奈,一声长叹。

